共和国建立,感受到13年艰辛快乐的生活
黄国贤进门就说:“爷爷,干不成了。进沿江路的几条路口都封了。”
“砌了墙?” 黄昌德疑问。
“不是。”黄国贤说:“用4寸直径钢管涂上一节黄一节黑,安装的横杆封闭的。起码有50公分高,载了地足螺丝。人跨得过,汽车、三论车过不去。”
“哈哈,”黄昌德先是笑,然后说:“你进门就惊咋咋的,我还以为砌了墙呢。上次你说‘沿江路两边绿化带树丫装了鸟巢灯。’我就说:‘是给游人照明。’ 这挡了黄黑横杆,更说明沿江路要设为步行休闲街,不允许车辆进出,小老百姓做点小生意更悠闲、清静。下周我大徒弟开车送纳溪泡糖去自贡,拉范氏一堂的盐巴回来,我爷孙俩可乘方便车去观察。听徒弟说自贡专设了条步行休闲街,游人多,小生意红火,我们去看看,借鉴。”
黄国贤高中毕业考大学,志愿填的是北大,未能中举。爷爷黄昌德不责不骂,只认为孙子一是好高骛远二是爹娘都在外地打工,只爷爷黄昌德留守照顾孙孙,也是力不能及。况且,并非好学者都能顺利进大学。既然名落孙山,就承认、尊重现实,做点小生意糊口。在底层混1年只有好处,争取上进的机会多得很。于是语重心长地对孙孙说:“人,在任何环境,首先是不依不靠,努力生存,其次才是发展。”
“好的。”黄国贤说:“我就先做点小生意吧。我早见别人在沿江路卖凉糕、凉粉、凉面都能过活。明年争取再考。” 话出口,便常在沿江路观察,回家对爷爷说:“我见那些做小生意的都有辆脚踏三轮车,运货方便。”
“爷爷给你买辆就是。” 黄昌德见孙孙积极争取,说:“靠我的退休金,买辆三轮车没问题。明天就去买。生活费,你爸妈为爷孙俩每月寄回600元钱/月,也有结余。”
买回三轮车,黄国贤又对爷爷说:“沿江路的水泥路面都铺上了沥青混泥土,两旁的小叶榕、桂花树树丫都装上了鸟巢灯,恐怕……”
爷爷谆谆教导说:“恐怕什么,哪有那么多‘恐怕’?这就对了,铺上了沥青混泥土,少尘土飞扬,树丫装上鸟巢灯是为路边小吃摊和悠闲散步的人们照明。”
爷爷黄昌德又说:“近几年政府已尽最大努力了,社会和家庭都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幸福。”
爷爷看墙上挂钟,见时间已过晚10点,对孙孙说:“再看会儿书——至迟11点半睡觉。明早8点准时起床,吃了早点我爷孙俩就去买三轮车。什么事说办就办,方能养成照章办事的良好习惯。”
第三天上午9时,爷孙俩准时在家门前等候爷爷的徒弟。爷爷的徒弟牟老幺开着东风车准时到来。
黄昌德爷爷招呼:“老幺,你很准时,很好。”
“为准时今天的约定,”牟老幺说:“我昨下午就跑了30公里去回到纳溪装好了泡糖。”
上车相互问候后,爷爷的话题转到对孙子的开导。说:“孙孙,我当娃儿的时候,咱江阳市除马拉车、牛儿车,看不到几辆汽车,我开的还是老掉牙的卡斯车——有时还车厢旁挂个小锅炉烧木柴。解放后一切都大改观,先有解放牌,后有东风车。不过那艰难的发展时期没阶级、没吸毒、没妓女、没偷乖,人人都靠两手干活吃饭。有个伤兵叫陈恩俊——怎么少的1条腿,他自己不说,杵个三角拐杖也照样烤红苕讨生活。跟你俩说说吧,怎么烤红苕?两人才能合抱的齐胸高大木桶,桶内底部是尺来高是煤炭炉、也可烧炭花,炉口周围炭灰填满,用水泥糊得平整,倒扣一个割了底的大炉缸,底部炉口周围放进洗得干净的生红苕,盖好盖子。待红苕烤得熟软后揭开盖子,喷出的那个甜香味呀,不摆了,一条街都能闻着。一天可卖3、40斤烤红苕,生活照样过得有滋有味。另外,炉缸内壁还贴有烧饼烤熟,也卖烤烧饼,有椒盐的也有甜的。” 靠做点小生意讨生活的还不只陈恩俊1个,还有卖烧腊、卤肉的、炒米糖开水的、卖酿造调料的。夜幕降临,各种摊位伴着一盏土陶桐油灯此起彼伏竞相叫卖,活生生一幅有滋有味的太平景象。我学一句给你俩听:“金钩豆瓣、红油豆瓣、红灰毛、水豆豉——快乐的诱人尾声拖得长长的。‘红灰毛’ 就是红霉豆腐。好不好听?这就是解放后10年的夜生活。”
“师傅,”爷爷的徒弟牟老幺说:“你每次坐我的车,都摆好吃的龙门阵引诱我的馋虫。”
“别打挡,听我讲吧,”黄昌德继续回忆他娃娃儿时的所见所闻:“解放后的起初10年,居委会经常天黑后组织居民开会。”
我家与陈恩俊同住的是同一个上大街36号藤子院子。主持开会的是居委会主任祝文英、还有小市镇派出所所长邱同志——那时,叫声“××同志”就是对××人极为尊重的称呼、还有治保委员尚玉智;上大街居委会开会的地址一般都是我们上大街36号藤子院子,时间都是晚上;开会的内容一般是传达囯际国内形势,动员老百姓上交美蒋特务用飞机夜间悄悄撒的传单不要听信反动宣传、义务修建杨桥水库、义务修建我市第一座沱江大桥、义务积肥等等。那时的老百姓真听话,只要邱同志和祝文英动员了的事都勇跃参加,因为没阶级、没吸毒、没妓女、没偷乖。一切人人平等,对义务劳动从没怨言。也有人偷奸耍滑,一次伤兵陈恩俊见家门上挂了“卫生值日牌”——就是轮流打扫、保洁1天院子淸洁的值日牌。他默算轮流的日子怎么快了1天?难道这院子有人搬走了么?他向居委会主任祝文英反映。祝文英彻查,原来是梁文远见牌子轮流到自家,没扫院子当即就取下,挂到了走亲戚不在家的自己下家。依此往下顺延,陈恩俊发现比以往提前了1天。藤子院子开会时梁文远1家受到邱同志狠据狠地严厉批玶。有人说“陈恩俊太认真了,别人都不斤斤计较。太认真,吃水都毒人。” 陈恩俊却说:“不认真、不持久就不能把倭寇撵出国门,就没当今的和平生活。有今天和平生活就是靠共产党‘ 认真’二字夺来的天下。”
“这陈恩俊也太心细、太敏感,” 爷爷的徒弟说:“天天都在搬着指头过日子吧。”
爷爷说:“别插嘴。陈恩俊如果不心细?能把他的烤红苕生意做10来年吗——个个红苕要洗得干净、挑去冻疤,不能有烤熟后带有苦味的冻疤!真的,解放后第一个十年,虽然百姓过得艰辛,但社会是太平无事的。酷热天,老百姓睡觉放块凉板在马路边就睡,门大开也不关。真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绝对没有偷乖进门。要点小奸小滑很容易被察觉”。听我接下说,摇篮中的中国,有人说:“人看从小,马看蹄膀,没有阶级没有剥削的中国将必定是只横空出世的龙马。” 最不安逸、最嫉妒、愿人穷不愿人富的帝、修、反,对我国层层包围封锁,连同是奔往共产主义的苏联也说我们出兵抗美援朝是使用了他们一些武器,没能立即兑现票儿,把支援我们建设的苏联专家撤走了,并要我国本就不多,只能用于购买紧缺生活物资的外汇立即还给他们钱。 渐渐地生活物资紧缺起来。最困难时,每月无论是否学生,年满了10周岁半节子娃儿供应大米25斤/人,(不是10周岁半节子娃儿,按年龄依次往下递减)还要搭配30%的面粉或包谷粉或高粱粉。搭配的面粉是国家从加拿大买来的,吃的黒黄色白糖是古巴买来的——咱国家赚外汇的东西本就不多,出口农产品赚来不多几个外汇还要还给了苏联——因为抗美援朝有些武器是苏联支援我们的,我国是帮朝鲜打美国鬼子呀——也是为苏联打扫“庭院”,苏联为啥要叫我国还钱,至今不懂。加拿大运来的面粉、古巴运来的白糖也就渐渐断货(加拿大卖给我国的面粉雪白,他们说100斤小麦才加工96斤面粉,称九六粉,我国面粉厂生产的面粉称九八粉,没加拿大面粉白。我怀疑加拿大加了对身体有害的白色素)。
生活越来越紧张,祝文英、邱同志组织藤子院子的居民开会共度难关。一个晚上,昏暗的煤油灯下,邱同志说:“帝国主义妄图把咱新生的共和国扼杀在摇篮中,对咱们国家形成东南西半月形包围。我们咬着牙一定要挺过艰难岁月。” 祝文英也说:“二万五千里长征,解放军饿着肚皮终于突破敌人的围追堵截。今天,只我们要计划吃粮,“瓜菜代”, “要算了吃,不要吃了算”就一定能战胜暂时的困难,让五星红旗永不倒。给你们说吧,当今人,1月吃不了10斤大米,那时的人肚子里没点油星星,45斤大米/人月不够吃。”在这没有阶级压迫的共和国第一个10年,虽然肚子半肌半饱,老百姓打心眼绝对拥护共产党,同样快乐。与会的100多个居民各自出谋划策:有的说吃“发水饭”,2斤米能当2斤半米吃。有的说:“吃糠粑,也能度过苦日子” 有的说:“吃蕨基粑也饿不死中国人。”活活气死美帝国。”
一天,藤子院子开会的院坝增加了一盏煤油灯,邱同志告诉居民:经动员,农民愿将红苕当公粮交,今年已交了公粮的可抵明年公粮。藤子院子各家各户听到这好消息,都把自家的煤油灯端了出来,要把邱同志说话的面貌和神态看得更清楚。人们听说他是共产党员呀——我小娃儿时听到体仁堂下午2点有共产党员作报告,就走了3条街到体仁堂去听报告。
祝文英随即起身,说:“必须告诉大家的是, 得自己到农民的土地去挖,我监督过称登记,购买5斤红苕抵购买大米1斤。请大家随身带好购粮证。”
谈起到农民土里去挖红苕,最兴奋的是娃娃儿。按居委会主任祝文英约定的日子,三四天前就准备了锄头、箩兜、背兜、扁担、绳索,这是我从没经历过的劳动,头两天也就再也睡不着觉了。出发那天,“上大街居民委员会”的旗帜开路,冲锋号鼓劲。
爷爷的徒弟哈哈笑,说:“师傅,是对玩感兴趣吧,贪玩。”
“是嘛。”爷爷继续说:领导不是小娃娃,考虑的事儿自然多些。祝文英找邱同志商量:“这挖红苕的事儿陈恩俊怎办?据档案记载,他是1945年前杨森手下的兵,出川抗日失去的一条腿,杨森后来跑到台湾丢他在大陆,只一条腿恐怕没法挖红苕。”
“这样,”邱同志说:“我和你帮他挖。陈恩俊,单身汉,按30%粗粮搭配,国家动员的是挖一个季度的红苕,顶多就120来斤。我帮他挑回家就行了。”
9月20日,祝文英扛着义务修建杨桥水库和沱江大桥,上书有“上大街居民委员会” 的红旗雄赳赳走前,几十个男女老少和小娃儿跟在后面,按红旗指向,一清早到了分配的1公里外的新民乡3队。邱同志对大家再次讲话:“眼下我们吃粗粮、勒紧肚皮过日子,是为了支援国防建设。我们不单要造汽车、飞机,还要造原子弹。我们要把省下的大米给造汽车、飞机、原子弹的解放军同志吃。相信艰苦的日子不会太长,在这艰难岁月我们要互相关心、互相帮助,我们要用对祖国对人民的爱心帮助‘五保护’,帮助伤兵陈恩俊。眼下需具体落实的是,陈恩俊的红苕,我和祝文英帮他挖。你们各人也多挖几斤,给其他五保户和今天没法来挖红苕的其他居民帮个忙。 ”
“要得,要得!” 全体居民齐声响亮答应。
小娃儿一窝蜂奔向已割了红苕藤,只露出红苕鼻子的红苕地——农民积极配合,已将红苕藤割去喂猪了。
那天陈恩俊卖过早市也杵着三角拐杖到了新民乡3队。他看见一个大嫂在呵斥娃娃儿:“去给大人干活!不准开泥巴战!”
“哟,”陈恩俊认识这大嫂叫王泽芳,她上街卖小菜总是爱把菜篮子挨着陈恩俊的烤红苕灶。招呼道:“王大姐,这些小娃儿是跟着大人来挖红苕的。”
“知道,知道。” 王泽芳说:“跟着大人来,就该帮大人做事,大人挖红苕,就帮着摘掉红苕鼻子、掰掉粘在红苕上的泥土。” 其实,不考虑不掰掉粘在红苕上的泥土,农民还划算些。
陈恩俊也吼起娃儿:“黒牛,通通带到各家各户大人那里去,帮摘红苕鼻子、掰掉粘在红苕上的泥土,称到的红苕也多得几斤吃。”
小娃儿们从小就怕陈公公,一个个畏畏缩缩鸟兽散。
王泽芳这才问:“伤兵,你来干啥?”
陈恩俊说:“就找你。我该挖的红苕,邱同志、祝文英帮我挖。我带了三四斤米来,借你的锅灶熬稀粥。”
“那到我屋里坐。” 王泽芳说:“我还想,你的红苕我给你挖呢。” 。
陈恩俊跟着王泽芳走进屋。到了厨房,揭开一口大锅的盖子,说:“就这口锅熬稀粥。”
“怎么行?” 王泽芳说:“这口锅是煮猪草的,又太大,可添100来水。”
“煮猪草的,刷洗过就可以了。”陈恩俊说:“大?不怕得。上大街居民今天挖红苕,起码大人娃儿有100多人,都是体力活。再缺粮的都会带干粮:麦粑、高粱粑、包谷粑。稀粥就是要熬得清,带来的冷干饭泡上清清的热稀粥,暖了饭又解渴。带干饭、包谷粑、高粱粑的也正好喝稀粥顺下喉咙。”
“哪,菜呢?” 王泽芳说:“哦,这样,我去撬折耳根烩上窝笋片再烩上麻辣子和醋下稀粥,用你们城里人话说,山珍野味下粥,绝了。” 农村人,老实厚道,王泽芳把今天来新民乡3队挖红苕的居民都看成是客。她给陈恩俊发燃火,刷洗了锅,添了水,下了米,又抱了一捆柴扔在陈恩俊身边,说:“伤兵,你坐在灶门口添柴就可以了。我到地里撬折耳根去,一会儿就转来。”
王泽芳撬了折耳根转来淘洗干净,又在自家自留地扯了几根窝笋,削了皮,和折耳根烩在一起,问:“伤兵,挖红苕的居民知道你要给他们熬稀粥吗,又找得着我这里吗,会准时来喝粥吗?”
“都不知道。”陈恩俊说:“我也是今天一清早卖烤红苕才想起给他们熬稀粥。”
“哪你们打日本鬼子是怎样通知士兵开饭的?” 王泽芳问。
“吹号。起床、吃饭、睡觉都吹号。”陈恩俊说:“可惜你家里没号。如有,我也会吹的。”
“这样,这样,” 王泽芳说:“我家里有洗脸的锑盆,你拿到山坡上去用锅铲敲。高声叫喊:‘上大街挖红苕的战士们喝粥了——上大街挖红苕的战士们喝粥了——’凉办烩窝笋片、折耳根。王泽芳又说:“要吃活焯才好,等他们来了才放作料:盐、豆油、辣椒和醋。”
“陈公公,”被驱散的黑牛带个穿红肚兜的调皮蛋黄狗在门外喊:“陈公公!”随即钻进王大妈屋子。
“啥事?”陈恩俊呵斥:“叫你回大人身边帮做事,又跑来干啥?走,走走!”
黑牛伸手,将手中1个红苕给陈恩俊看,问:“我是来问陈公公,这红苕像不像红骇儿?”
陈恩俊盯了一眼黑牛身旁的黄狗,说:“不像。”
“我不是问黄狗像不像红骇儿,是问这红苕像不像观音菩萨收了那个红孩儿?”
“我再看看,”陈恩俊拿过黑牛手中红苕再看了一会儿,笑了,说:“还真有点像。”
“哪?”黑牛说:“那你拿回去帮我烤得熟软,星期天上午我来吃掉坏蛋红孩儿。我会对我妈说‘挖好的红苕称重时加半斤’。”
“好,好好。”陈恩俊说:“那你去给我通知各家各户,听得我敲锑盆响,就来王大妈这里喝稀粥。”
“保证完成任务。”黑牛说,给陈恩俊行了军礼,转身对黄狗说:“长官下了战斗任务,我们快去执行。”
陈恩俊看看熬在锅里的粥差不多了,杵起他的三角拐杖登上山坡,将三角拐杖挟在腋下,用锅铲敲起锑盆。
伴随他响彻满山遍野的呼喊:“上大街挖红苕的战士们,都到王大姐这来喝我给你们熬的稀粥,吃王大姐给你们烩的折耳根烩窝笋片喽——”
见近100个大人、娃儿都踊向王大姐家喝稀粥,伤兵陈恩俊回忆起打小日本时才有的那种热烈场面,心里那种乐呀,没几个能体会那滋味。
“师傅,你的讲座完了吧,我可插嘴了?” 爷爷的徒弟牟老幺插嘴问。
“可以,”爷爷说:“我的讲座暂告一段落,你说吧。”
“先谈感想,”牟老幺说:“你们当娃儿的时候很幸福:一、共和国刚刚诞生,仇视新生政权的敌人多得很,但政府想得周到,对一个挖红苕有困难的伤兵、五保都动员一条街的居民帮助他;二、卖小菜的大嫂也助人为乐,虽然只是撬点折耳根烩窝笋片办招待,但那是对素不相识的农民呀!是朴实的人民情、国家社会情。这叫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必有好报。”
爷爷说:“就是,就是。后来这大嫂在上大街卖小菜,一搁下菜篮子就被一抢而空。真的,那时的物资虽然没现在这样丰富,每个人想的都是怎样给人尽量多的帮助和方便。”
好一会儿,牟老幺摁摁喇叭,说:“师傅,到自贡了。住哪?”
“住政府招待所吧。” 爷爷说:“价格相应。”
“政府招待所不好停车。”爷爷的徒弟说:“我们住檀木林宾馆如何?”
“你觉得方便就行了。” 爷爷说:“檀木林宾馆环境还不错。”
进了檀木林宾馆,停了车,三人手提简单洗漱用品走往登记室。
牟老幺问:“住几天?”
爷爷说:“用不着住几天,就今晚看看夜市,12奌以后就没事了。”
“哪?”牟老幺说:“你俩就站在路旁等等,对面来了两个退房的,我去问问看。”
牟老幺迎上去打了招呼,散了烟,交谈后又接过什么东西,回来说:“他俩住的是间标准间,超过明天12奌后才续费。我说‘你俩的房间让我仨休息一下,今天的住宿费我们出一半。’他俩说‘休息就休息嘛。要你出啥子钱哟!’无论如何不要我的钱,明天12点以前把房间给他俩消号就行。你们看,这不是钥匙?我带你俩爷孙去吃点饭,饭后你俩爷孙在房间小歇,我去卸泡糖、装盐巴。等我转来后给消了号一同去逛夜市,然后上路回家。”
当今,把自己租下的房间放心地让他人休息,又不收钱,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究竟还是善良的人多。
下午4点半,爷爷的徒弟装了5吨盐巴回来停在檀木林宾馆,敲开房间门,对黄昌德、黄国贤爷孙俩说:“起床了,出去逛街、吃饭、观摩夜市。”
牟老幺带着爷孙俩出了檀木林宾馆,下沙湾拐弯,见车辆、人流不多,没有繁华的景象。
黄囯贤问:“怎么车辆都往右拐?”
牟老幺说:“自贡城市不算大,但车子比我们江阳市多,在于管理。车辆都单行道,都往一个方向行驶才畅通,行人才安全。听说香港也是这样。我们过斑马线直插对面再往前走2、300米就是步行街了,现在正是人们下班时候,一会儿就会热闹起来。”
果然,5点半后,虽说不上步行街行人摩肩接踵却也疏密有致,大小商店灯光通明。两旁人行道卖小百货的、卖图书的、卖1元货的、卖馄饨小吃的、卖烧腊、卤肉的、卖各种小玩艺的叫喊声此起彼伏,真是一副太平盛世景象。
牟老幺看见一个烧腊、卤肉摊摊,说:“师傅、国贤小弟,我们就在这摊摊坐坐,吃卤猪尾巴喝啤酒。” 于是,他仨坐下,向老板娘说:“两根猪尾巴和两瓶啤酒。”
“我经历过的年代一是內外战争二是文革旗手的‘文攻武卫’ ,那时还没这夜市。”黄昌徳不胜感慨说。
一个20岁挂零的老板娘将斩成节节的卤猪尾巴端上他仨坐的小方桌,又放上3瓶啤酒。”
牟老幺说:“我一会儿会开车,不喝酒。你到哪个摊摊上给我煮两碗馄饨来就行了。”
“好。”老板娘说:“我是买2赠1。他俩能喝下3瓶啤酒吧。我去隔壁摊位打招呼,给你煮两碗馄饨。”优雅文明的话音像和喣的春风。
黄昌徳、黃国贤都点赞:“这夜市生机勃勃。老板娘面容佼好、和气待客,增添夜市风景。”
牟老幺说:“我还知道她是大学毕业。暂没找到工作,才在夜市摆摊。泰国也有这种夜市,也有这样的老板娘。”
黃国贤想,我没考上大学,摆个摊,一点不笑人。
“哦!”黃国贤感叹:“我回去做夜市生意也学这老板娘的风情”。
一会儿老板娘转来,问:“你两位只喝啤酒,不吃点啥子?我这里只有米饭,对顾客免费。”
黄昌徳说:“行了,谢谢。有米饭就行了。”
不多会儿,隔壁摊位送来两碗馄饨。
他们3人用了晚餐兼夜宵,回到檀木林宾馆取了行李,消了房间号,退了钥匙,缓缓开车上了路。
路上,黄昌徳问黃国贤:“孙孙,你对自贡的夜市怎么看?”
“很好。”黃国贤说:“有人气有生气,使我对未来的生活更有了信心。稍微有点欠缺的是照明,每个摊位都是自牵的,自己得花线,又只是自家摊位吊了个50W~100W的白炽灯,光亮不足。”
“我们的江阳市就有改进,后来者居上。” 爷爷说:“你不是说‘沿江路两旁树丫都装上了鸟巢灯’吗?起码有300~500W,这是政府装的呀!政府真是想得周到。”
是的,1963年,三年自然灾害过去,政府一切都想得周到,人们的生活逐步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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